六年在廉实,对廉实最大的印象有两个关键词:“学习”和“规则”。中学的主旋律是什么?学习,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是这样,而对于看重升学率的民办学校来说,更是如此。怎样来保证“学习”呢?廉实选择了“规则”。廉实号称的“军事化管理”,有向衡水中学学习的成分在其中。

与当时市里的其他中学相比,廉实的生活显得有些枯燥。几点起床,几点跑操,几点吃饭,几点上课,几点休息,这些都是在紧凑的时间表上安排好的。学校的规定繁细,管得很严,有许多“严禁”,有许多“禁止”,有许多“不准”。我一直觉得,在廉实我们是在规则中生活的。返校时进门会检查违禁品,平日里不定时也会有。每天跑操后的例行点评和每周的升旗仪式,都会通报违规违纪以及处分。有时,一些规定甚至有些不近人情。高二时,我们宿舍被通报过一次,原因是在5;48起床,早了两分钟,属于早起。

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私自翻墙外出”是学校十大禁令的第一条,平时的活动范围只有学校。大部分情况下,两星期放一次假,中间的星期六下午是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一直很羡慕其他中学的学生放学后的自由,我们放学后最多能去操场活动一下。不过即使有空,在繁重的学习任务之下,更多人也会选择回教室学习或者回宿舍洗澡。真正会放学后去操场玩的也是少数。

校园监控全覆盖,通报时会具体到教室里的哪一排的第几个同学睡觉。曾有领导这样形容监控的清晰度——你上课传小纸条,监控能看清小纸条上写的每一个字。学校的一切管理,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学习”。我时常在想,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学习固然是有益的,这种简单无差别的要求却不见得。看重应试教育而忽视素质教育,绝不是廉实独有的问题。考虑到实际情况,这何尝不是一个无奈之举。不是每一所学校都有条件实施素质教育的,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有条件接受素质教育的。

对于我们这种小地方来说,高考这一条改变命运的最为公平的途径,确实很重要。单看应试教育,廉实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拿我的家庭直接举例,我的祖父母基本不识字,我的父亲高中学历,我的母亲初中学历,而我现在能进入全国重点大学,廉实这个跳板起到的作用我不否认。或者说,廉实已经在用它的力量将更多的学生托举到离大学的校门尽可能近的高处,剩下的就看学生个人了。

在廉实的这六年,我见证了学校的变化,学校也见证了我们的成长。那是一段我们和学校共同奋斗的时光。

初一是我中学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压力没有之后那么大。刚入学,学校的中学部只有三个年级:初一、高一、高补,所有的活动都安排在一起的。当时的学校,自主招生考试场地是借廉江一中的,阅卷老师也是借的;开学半个月才招齐老师,上生物课听老师念了半个月课本的我们疑问得到解答:原来这是临时来代课的数学老师,不会教生物很正常。那也是我在学校最有归属感的日子,我们都是刚刚起步,到后来学校发展壮大,学校和学生的距离反而变远了。

我每天去饭堂经过修建中的操场,在某一天不用再闻到在广东夏天的高温中混着热浪席卷而来的塑胶跑道的气味了;为了容纳更多的学生,新的教学楼从无到有,这边我们还在紧张地答月考卷,那边的施工也没停下;操场边上建起了一座真正的图书馆兼教学楼。我看着许多新的稚嫩面孔走进这个校园,就像曾经的我们。

在建校时移栽或栽种的树木,在廉实慢慢扎下了根。宿舍楼前的黄槐长得繁茂,像花瓣一样的金黄卵状叶在风中飘落,每日送我离开,又迎我回来;树荫下的太阳花丛丛,在烈日下的热烈绽放有着夏天的色彩,想移栽一株的念头到毕业也没付诸行动;主楼前的凤凰木,羽状叶在风中起伏,到第三年终于开花,在一片郁郁葱葱中的火红;篮球场外围的木棉,树干上的粗刺坚硬,顶上的大朵粉色的花柔软,衬着背后的蓝天。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也是移栽的一棵棵树苗,来到廉实这片土壤,扎下根汲取养分,在这里经历风风雨雨,抽芽长叶开花。初三的一节课上,老师讲着讲着,突然感慨:还记得初一时你们小小个的样子,现在一个个都比我高,像个大人了。一转眼,三年了;又一转眼,又是三年。我就在这个地方度过了我的中学时代。返回搜狐,查看更多